蘑菇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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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马蹄楼中间的天井里。

灿烂的阳光照耀着马蹄楼中间的天井。郭臣带领飞机取样队和火炮取样队，从西门走进天井。吕启明带领链式动力学组和无线遥测组、从东门走进天井。一群军官集合在天井里。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刘干事整理完队伍，跑到于学前面前，敬礼，报告：“队伍整理完毕，于副主任，请您讲话！”

于学前来到队伍面前，敬礼：“同志们！”全体立正。“稍息！”全体稍息。

“同志们，从明天开始，我们所进场人员将分期分批开赴新疆，每批80人乘坐一节硬卧车厢……”

队伍里，李保国和林青杨交头接耳。

“不要说话！”刘干事严厉地制止。

“可能有的同志不明白，硬卧车厢的定员是60人，80人怎么睡觉呀？大家不要担心，我们的军用专车是一种新式硬卧车厢，不但加高了中铺和下铺之间的高度，而且还在每个单元的行李架下，又加了一个中铺和下铺，保证每人一张床位……”

李保国和林青杨放心地笑了。

“明天，我们第一批进场行军小分队就出发了！现在我宣布以下几条行军纪律，请同志们务必严格遵守！……”队伍鸦雀无声，聚精会神地听。

  “第一条，我们的出发时间、始发地、目的地和行军路线、我们的任务，不准以任何方式向任何人透露！如果有谁走露了消息，轻者受批评，重者受处分，严重者开除军籍！……”林青杨吓得吐了吐舌头。

“第二条，不准任何人到车站送行！如果有谁的亲属到车站去送行，那谁就是泄密者。”夏彩虹吓得吐了吐舌头。

“第三条，行军途中，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准任何人擅自行动，更不准会亲访友！”。

“第四条，从现在起直到执行完任务凯旋归来，一切以国家任务为重，不准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谈情说爱！”

“反对！”孙宝山喊道：“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有百利而无一害！为什么不准谈？！”

“孙宝山，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于学前话锋一转：“但是，也不乏有人会谈得神魂颠倒，也许会调试错了仪器，也许会接错了电缆，也许会定时定错了时间，也许会测量错了数据，以致于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为了执行核试验任务，难道让我们都当和尚和尼姑吗？”孙宝山质问道。

“这个规定只限于第一次任务而已。这次任务，对我们的党，对我们的国家，对我们中华民族，实在是太重要了，不敢有丝毫的马虎！以后，你们想怎么谈就怎么谈，谈的惊天动地，爱的轰轰烈烈，组织上都不再干涉。而且，找不到对象的，组织上还可以帮忙。”队伍里笑声一片。

“我是我们这支行军小分队的队长，行军途中，无论出现什么问题，请各单位负责人立即向我汇报！下面，谁有不明白的问题，可以提问。”

肖亮：“我的女朋友长期接不到我的信，会急死的！于副主任，我想会后就给她写封信，告诉我有紧急任务到外地出差了，可能长时间不会给她写信。行吗？”

马超：“我也想写封信给我的女朋友！”

于学前斩钉截铁地：“不行！从现在起，直到执行完任务回来，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理由再写信！纪律就是纪律，没有任何价钱可讲！”

李保国：“于副主任，明天我们就出发了。可是，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在哪个车站上车，在哪个车站下车呢，你总不能让我们糊里糊涂地跟你走吧？”

于学前：“你就糊里糊涂地跟我走，让你上车你就上车，让你下车你就下车，让你吃饭你就吃饭，让你睡觉你就睡觉，这么省心的事你上哪儿找去？！操心不经老，我一个人操心就行了，你何必操这么多心呢？”

“哈哈哈……”队伍里发出一片笑声。

 

兰新路上。

满载核试验物资的专列奔驰在祁连山脚下，郑茂功和陈木坐在车厢里，望着祁连山上的皑皑白雪，郑茂功不由惊呼道：

“雪山，多么圣洁！多么高雅呀！”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在哈尔滨没看过大雪是怎么的！”陈木却不以为然。

“我们所第一批进场的人员该出发了吧？”郑茂功换了话题。

“应该出发了。”

 

北京火车站。

北京站内，一列从北京开往西安的79次旅客列车停靠在第一站台旁，硬座车厢在前部，硬卧车厢在后部，最后一节硬卧车厢是研究所的专车。于学前正指挥郭臣带领的七队从前门上车，刘干事正指挥吕启明带领的三队从后门上车。

一位大尉车站军代表带领两位警卫战士和几位铁路职工在周围警戒，不时驱赶着急冲冲跑过来的旅客。

林青杨、肖亮和孙宝山，背着挎包和水壶，提着手提包走进车厢，找到自己的铺位，放好自己的东西。

金星、李保国和李海生，背着挎包和水壶，提着手提包走进车厢，找到自己的铺位，放好自己的东西。

林青杨、肖亮和孙宝山，脱了帽子，穿着白衬衣，坐在一张下铺上。

金星、李保国和李海生，脱了帽子，穿着白衬衣，坐在林青杨他们对面的一张下铺上。

隔壁一个卧铺单元里，坐的是黄山、马超、庄家栋、夏彩虹和方芳等人。

车站女广播员的声音响起来：“北京开往西安的79次列车马上就要发车了，请没有上车的旅客赶快上车，请送客的同志赶紧下车。”

开车铃声大作。

列车缓缓地启动了，担任警戒的军代表、警卫战士和铁路职工挥手和车厢里神秘的旅客告别。

  列车渐渐远去……。

 

京广路上。

79次列车奔驰在华北平原上，金黄的的麦浪，绿油油的玉米，不断在车旁闪过。

一个卧铺单元里，刘干事召集金星、林青杨、黄山和庄家栋等各项目组负责人开会，部署行军活动。

刘干事：“同志们，我们这次行军，路途遥远，时间漫长，为了消除路途的疲劳，活跃旅途生活，我们不但要开展象棋、军旗和扑克比赛，还要开列车联欢晚会。”

“好！”大家异口同声地叫起好来。

“今天晚上，请各项目组把参加各项比赛的人员名单以及参加联欢晚会的节目报给我。比赛从明天正式开始。”

金星：“刘干事，是集体比赛还是个人比赛？”

刘干事：“一律搞个人比赛。”

金星：“刘干事，有奖品吗？”

刘干事：“准备了一些小奖品，每个项目的前三名都有奖。”

林青杨：“刘干事，我建议倒着发奖，就是第一名得三等奖，第二名得二等奖，第三名得一等奖。”

林青杨的建议得到的是一片讥笑声和反对声。

刘干事：“喂！林青杨，你这个左肩扛枪的兵，怎么总爱独出心裁呀？！”

金星笑道：“这不新鲜，除夕夜里，我们两个队搞扑克比赛，结果，我们赢了的，反倒请他们输了的喝酒。这主意就是林青杨出的。”

黄山：“刘干事，要是咱们进行异想天开比赛，那老林准得第一。”

庄家栋：“那他只能得三等奖。”又是笑声一片。

 

车轮飞转，一轮红日滚下了地平线。

车轮飞转，一轮明月升上了天空。

车轮飞转，一轮红日滚滚升起。

 

西安火车站。

列车徐徐驶进79次列车终点站——古城西安，停靠在西安站的第一股道上。一位大尉车站军代表、两名警卫战士和几位铁路职工立即将最后那节专车警戒起来。于学前率先下了车，和迎上前来的军代表互相敬礼，握手，交谈。

一些小分队队员下了车，有的在站台上散步，有的在站台上做操，有的在小卖部购买食品，有的围着一辆售货车在买小笼包子。

79次列车开走了，只有那节专车还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林青杨、肖亮和李保国，每人端着一笼小笼包子，边走边吃。夏彩虹和方芳，每人手里拿着一个面包迎面走过来。

肖亮举着包子笼：“西安的小笼包子真好吃。小夏，小方，我请你们吃包子。”

方芳笑道：“肖亮，癞蛤蟆打哈气，你口气不小呀！小夏，小方，这是你毛孩子叫的吗？”

李保国：“方芳，我可比你大，我叫你小方可以吧？”

方芳：“当然可以。”

“方芳，我也比你大，我叫你小方当然也可以了。”孙宝山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夏彩虹拉着方芳的手走了。

“上车啦！上车啦！”刘干事喊了起来。

一辆机车的烟囱喷着白烟、轰隆轰隆地倒退着开了过来。林青杨等急忙上了车。

当机车靠近专车时，从车上跳下一个运转车长来，他摇晃着手中的红绿旗，指挥着机车挂车，只听咣啷啷啷一阵响，机车挂上了那节专车。运转车长又摇晃了几下手中的红绿旗，随后登上专车尾部的车梯。机车开走了。机车带着一节专车驶进第三股道。这股车道上，正停靠着一列从西安开往乌鲁木齐的69次快车。运转车长又指挥着机车将那节专车加挂在69次列车的尾部。

开车的铃声响了，站在专车尾部的运转车长，面对车头摇晃了几圈他手中的红绿旗，然后从车尾部的车梯上了车。

列车徐徐地开出了西安站。

 

陇海路上。

列车跨过渭河大桥，过了咸阳，奔驰在八百里秦川上。

行军小分队的友谊比赛开始了，有参加比赛的，也有围观看热闹的；有观棋不语的，也有支招的；有默不作声的，也有吵吵嚷嚷的，车厢里的嘈杂声胜过了车轮的隆隆声。

这一个单元里，于学前和郭臣对弈正酣，郭臣举棋不定。

于学前催促道：“快走呀！政委同志。”郭臣不理睬他。

于学前得意地：“三盘两胜，我已经胜了一盘，这一盘你已经没戏了，投降吧！”

“于副主任，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吧！”郭臣落棋有力：“我吃了你的马！”

“啊？！”于学前惊叫起来。

那一个单元里，金星和黄山正在进行军旗比赛，他们下的是明棋。双方将棋子一一翻过来。

金星一看，他的炸弹正对着对方的师长，高兴地叫起来：“哈哈！我先走，你的师长就一命呜呼了！”

黄山也哈哈一笑：“彼此彼此，你炸了我那边的师长，我就炸了你这边的师长。”

金星犹豫不定：“我的炸弹是炸师长呢还是进行营呢？”

李海生：“进行营！进行营！用这颗炸弹组成一个坚固的防线，防止他的司令杀过来。”

裁判员严厉地：“这是比赛，李海生不要支招！”

金星：“我的炸弹进行营。”

黄山：“那我的炸弹也进行营。”

另一个单元里，林青杨和肖亮与夏彩虹和方芳正在进行扑克比赛，打的是升级。

夏彩虹把一把牌往茶几上一放：“甩5张红桃！”

林青杨和肖亮一看，全傻了眼！

“我们赢啦！我们赢啦！”方芳高兴得又欢呼又鼓掌。

客车从秦岭山中的一个隧道里钻出来，行驶在渭河边上。战败了的林青杨和肖亮从车厢里走出来，脸朝后站在本次列车的最后部，兴趣盎然地欣赏着沿路风光：金黄的麦浪和正在收割麦子的社员们，绿树掩映的村庄，绿油油的庄稼，不断在他们眼前闪过。如同两条无限长的平行线似的两条铁轨消失在远方，又不断从车轮下流出来。

“队长，咱们两个高手竟然输给了两个女同胞，你不觉得遗憾吗？”

“今天，她们俩的手气比我们俩的格外的好，他们俩赢了理所应当，没什么。”

“不全是吧！今天打牌，我看你常常出错牌，故意卖个破绽给她们，有意让她们赢。”

“游戏这东西，只图个快乐，何必在乎输赢呢？看女同志笑脸总比看她们哭丧着脸强吧？你看方芳那个高兴劲儿，难道你不快乐吗？”

“队长啊队长，你有一副菩萨心肠啊！”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解放军同志，说什么好事呢，笑得这么欢？”突然，二人背后传来一声问。

二人车转身体，望着这位站在他们面前的一位中年男人：他，身穿一身铁路制服，手拿着一对红绿旗，原来是运转车长。

青杨：“车长同志，这美丽的秦岭和渭河，难道不值得我们笑开怀吗？”

运转车长：“值得值得。”

青杨感慨地：“三秦大地，养育了我们的老祖先哪！周文王和周武王在这里兴兵，灭了昏庸无道的商纣王；秦始皇在这里完成了统一大业；诸葛亮在这里六出岐山，结果是出师未杰人先死，留下了历史的遗憾：李士民在这里建立了大唐基业，造就了贞观盛世。”

车长：“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你们谈吐不凡，肯定不是行伍军官，而是有文化有知识的新一代军官，是不是？”

林青杨：“我们虽然有些知识，但还是普通一兵。”

车长：“解放军同志，你们是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呀？”

肖亮：“我们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取经去也！”

车长：“那你们谁是唐僧？谁是孙悟空啊？”

肖亮：“你看呢？”

车长：“我看呐，他是唐僧。你就是孙悟空，猴精八怪的。”三个人一起笑起来。

车长：“师傅，你别光笑呀，你得念念紧箍咒，治治你撒谎的徒弟。”

林青杨：“他说的没错呀，我们就是从东方来，往西方去吗！”

车长：“噢——保密！怪不得你们这节专车这么神秘呢，前门有人把守，不许任何人进；后门还有人把守，连我这个运转车长也不能进去坐一坐；每到大站停车，车站上还得给你们设警戒保护你们。你们又不是什么大首长，只不过是一些嘴巴子还没长毛的小军官罢了。国家干吗像爱护宝贝一样地保护你们呀？”

青杨笑道：“可能是怕我们当逃兵吧。”

车长：“你们这些军人，别看年轻，不简单，很不简单呀！”

青杨：“我们只不过是一些嘴巴子还没长毛的小军官罢了，有什么不简单的。”

车长：“你们俩跟我打哈哈也骗不了我的眼睛。我敢断言，你们一定是去为国家干一件大事的！”

青杨装糊涂：“嘴巴子没毛，办事不牢。我们这些小军官能干什么大事呀？”

车长笑道：“解放军同志，你怎么抓住我的小辫子不放啊？”

三人同时开怀大笑，笑声淹没了隆隆的车轮声。客车又钻进秦岭山中的一个隧道。

红日西沉，行军小分队在餐车里集体用晚餐。

 

车轮飞转，一轮明月升上了天空。

车轮飞转，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兰州车站。

69次列车停靠在兰州车站上。

林青杨、李保国、肖亮和李海生，正在协助列车员刷洗车厢，肖亮和李海生用水桶提水，林青杨和李保国用长把刷子刷洗车厢……

 

兰新路上。

列车轰隆轰隆地奔驰在荒凉的河西走廊上。

刘干事站在车厢中间，声音洪亮地：“同志们，列车联欢会现在开始！”热烈的掌声。

方芳报幕：“第一个节目：男声独唱，《我为祖国献石油》，演唱，马超；手风琴伴奏，黄山。掌声欢迎！”随着一阵热烈的掌声，马超和黄山走到车厢中间，黄山拉起了手风琴，马超引吭高歌：

锦绣河山美如画

祖国建设跨骏马

我当个石油工人多荣耀

头戴绿盔走天涯

头顶天山鹅毛雪

脚踏戈壁大风沙

…………

马超的歌声赢得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方芳报幕：“第二个节目：男声独唱，《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演唱，肖亮；手风琴伴奏，黄山。掌声欢迎！”在一片掌声中，肖亮随着悠扬的手风琴声唱起来：

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

哪里需要哪里去

哪里艰苦哪安家

祖国要我守边卡呀

扛起枪杆我就走

打起背包就出发

…………

肖亮嘹亮的歌声博得了掌声一片。

方芳报幕：“下一个节目：相声，《讲条件》，表演者，林青杨、李保国。掌声欢迎！”在一片掌声中，林青杨和李保国走上前，一同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礼。（笑声）。

甲（林青杨）：我们俩学说一段天津相声《讲条件》。

乙（李保国）：如果觉得我们学得有七分像，就算及格了，大家就鼓励鼓励；谁要是说我们学得嘛玩意，那就请您上来说。（笑声）。

甲：您看过电影《天仙配》吗？

乙：看过不止一次，许多唱段我都会唱。

甲：那咱俩给大家来一段怎么样？

乙：“来一段就来一段。我嗓子正痒痒呢。来哪一段？”

甲：《满工对唱》，你唱一句，我唱一句，谁也闲不着。你唱七仙女，我唱董永。”

乙：现在就开始？

甲：开始。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绿水青山带笑颜

你我好比鸳鸯鸟

比翼双飞在人间    （热烈的掌声）

甲：董永，上无片瓦遮身体，下午寸土立足迹。那你说说，七仙女爱董永爱的是什么？

乙：忠厚老实，勤劳善良。

甲：对喽，七仙女爱的是董永这个人，不爱东西不爱财呀。所以我劝我们的女同志好好学学七仙女的精神境界。”

乙：为什么要学七仙女呀？

甲：现在有些女同志搞对象，把男同志挤兑得五迷三道、胡说八道的。（笑声）。

甲：你看，这些笑的男同志就深受其害。（哄堂大笑）。

火车拉着一路笑声，渐渐远去……

 

车轮飞转，一轮明月升上了天空。

车轮飞转，一轮红日冉冉升起。